8/27/2006
我不想以一個觀光客的身份來到日本,卻害怕遺忘我曾經在哪個地方出現過,一直拿出照相機,用力捕捉每個影像。這樣的行為,使得我在這個城市格格不入,走過我身邊的當地人都投以陌生的眼神,我覺得有點難受。當地人對於所生存的地方一直是不以為然的。在台灣,我每天生活的地方,四周一切的景像也是雲淡風輕,熟悉就自然習以為常。就不會想要用力去抓住,珍惜對於習慣的人來說是柏青哥店裡的幾顆彈珠而已,必須的卻又容易忘記。
一下了飛機,我打了一個很大的哈欠,飛在空中的壓力使我的左耳非常不舒服,這是第一次吧。雖然小時候坐過飛機來過這裡,但印象只有散亂零落的片段,卻也成為我吵嚷著要來的其中之一的原因。當我要辦入境手續的時候,看見了兩個似乎是和我年紀差不多一樣大的女孩,是不久前在中正國際機場看見的人,打扮滿新潮的,她們把自己打扮的相當像日本街頭的型人,拎著兩個行李箱,我一邊猜想一邊佩服著她們能自己來到日本。
「應該是自助旅行的吧?」我猜想,也期待著我將來能如此。
我拿出了護照,遞給眼前單眼皮的日本男生,「為什麼日本人總是看得出來是日本人呢?」以這個為前提,我一直觀察,只是覺得有一種特別乾淨的感覺。也許還有其他什麼我還沒發現的吧。
「ありがとう.」我拿走護照,禮貌性的回答。
我往電扶梯走去,看著頭上許多的看板,平假名、片假名、漢字規矩的站在我面前,有種興奮的感覺,曾經好想好想來的地方,實現了。我在日本耶,童心未泯的感覺讓我很開心。確認行李後,要搭地鐵前往伯母的房子,原本以為是搭車去地鐵站。
但一出大廳,有往地下的電扶梯,是連接地鐵的通道,這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。氣候跟台灣沒什麼太大差別,卻很乾爽,我突然相當渴,這裡便利商店不算多,應該是說沒有顯眼的,倒是有很多台方方正正的販賣機,一台台並立在一起,我看著販賣機裡各式各樣的飲料,茶、維他命C水......,最後我選了一瓶最普通的綠茶。伯母以她流利的日文買了大家的票,我們要搭往新大久保站,車程是2~3小時左右,拿著沉重的行李,踏入地鐵後,我們坐了一排位子,地鐵還沒開車,人們陸陸續續地進來坐下。時間到了,地鐵就將我帶往一個只有7天的新生活。
我和堂姊聊著天,在聊天的同時,那另一頭的日本人是觀察著我們,而我也在觀察他們,雖然這麼說是有點奇怪卻很正常。人是喜歡偷窺的,但它和任何事都同樣有該有的約束。我看著窗外,樹木意外地相當多。姑姑順口說:「他們把大自然保護得很好。」我忍不住想到台灣,但我馬上享受眼前的風景,就捨去那些比較吧。在某站停下來時,有個黑人進來,吸引許多人的目光,但也不是黑人,身高不高,我仔細辨認後,是拉丁男人,然而他身旁有一個日本女生和一個小孩,那個日本女生穿著迷你連身裙,外面穿上一件牛仔外套,小麥膚色,手腕戴了好幾條手環,她和小孩坐到我正對面,小孩看起來是典型的日本人,日本人臉的線條很俐落乾淨,我歸了類一下,只能以這些字來形容。而拉丁男人卻有點疏遠地站在我們這頭靠門那兒,日本女生不時地看著他,後來小孩坐到女生的腿上,而拉丁男人就坐到她旁邊,他們聊得很開心,雖然是以日語交談,卻能因為表情而知道人的情緒。我知道他們的對話是快樂的。
「那個男人的笑容很靦腆。」堂姊如此跟我說。
淺淺的,露出前面上排的牙齒,和他的膚色很相襯,很自然。我其實沒這麼仔細看過人的笑容,除了自己以外。
後來我們轉了車,到了新大久保站,傍晚接近6.7點左右,在車站出口滿多人的,在另外一頭有大久保車站,而我們下車的地方是新的車站。還要走15~20分鐘才能到伯母的家,馬路兩邊是人行道,也放置了許多腳踏車,在馬路上很少看到摩托車,車站相當普遍,每個人的家都離車站很近,日本人大多都以腳踏車代步。看著每間經過的店家,有網吧、美容室.......,每間房子都不高,卻是一直線的排序,旁邊也站了許多的路燈,有條理的排著。我偶爾注意到地面,幾乎沒什麼垃圾,乾淨到我忽略了它。不過煙蒂相當多。到了一家藥妝店,我們進去逛逛,一切卻彷彿是從來沒看過的東西,我認真地解讀,以它的外型和說明中的漢字來推斷,真像個遊戲。還問了店員,不是說日語而是比手劃腳,肢體動作和語言同樣重要啊,都能派上用場的。我逛了許久,也買了些東西。繼續往前走,我發現此時天色已暗,出站時的陽光也悄悄躲起來了。我們進去了一家超市─黑潮市場,買一些食物,買滿了一個籃子。我們就提著大包小包繼續走路,終於快到了伯母的房子。
巷子裡很暗,房子在黑暗籠罩下,儘管路燈照下來仍然像是灰色的,偶爾有幾間門外的日光燈亮著,路燈也變少了,到了一間陌生的房子,我有種新鮮的感覺,新生活的感覺更強烈,我不想家,我想起以前的我,要是以前的我一定會後悔吧,會暗自想要回家,但是此時的我卻更享受一個人的free。一樓只有一間空房,放行李的地方,而二樓是廚房浴室,三樓則是房間。
我的晚餐是在超市買的鰻魚飯便當,用不熟悉的烤箱烤了一下。味道還不錯,日本的米飯QQ的,大概是因為我肚子餓了,才覺得特別好吃。歇息了一會兒後,姑姑說要帶我們去附近走走。我穿著拖鞋,迎著清涼的夜風,走去一家24小時的超市,經過了一座小橋,小橋底下是一條河,沒什麼怪味,反而覺得原來都市是可以和大自然共存的。
「真的好舒服。」我自言自語說著。
回家的時候,姑姑說了一些事──日本的房子其實有特別的地方,本來應該是分開的房子卻都連在一起,因為中間一但有空間的時候,打開窗戶後看到對面的房子就挺礙眼的,所以蓋房子的事情他們都會先協調好。
慢慢從不認識到認識,融入時是有可能會愛上的。
write on Sep.5 200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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