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的旅行,對我來說,很不一樣,也許以後的每次旅行可以是不一樣的。我不希望變成一種慣性的枯燥。不管到了哪裡,重要的是帶著什麼樣的心情。
是我對自己小小承諾的兌現,我拿著衝動、想要、野心的籌碼丟到青春的賭桌上,盡情丟擲。僅止如此,我卻發現更多。
早上九點多的飛機,其實感覺不像遠行。十一點多就抵達澳門了,當地人雖然會講國語,但聽起來挺滑稽有趣的,就像外國人聽我說英文,不是帶著趣味的鄙視,而是一種原生和改良相遇時的那份莫名的好奇、尷尬,我並不介意,童心在作祟而已。
P的爸爸即是個例子。由於P回到澳門,我們也藉旅行名義順便拜訪P,借宿了兩天。P的爸爸是個警察,當我們抵達機場時,P帶著黑色的棒球帽以及新染的似皇家奶茶髮色,出現坐在機場位子的我、Joy面前。
「嗨!我來接你們啦!」P揮揮手,還有一彎陽光的微笑。
出了機場門外,藍天白雲伴隨著艷陽高照,好熱。不知是不是期待雀躍的心情促使腎上腺素上升,尤其是Joy,在我一旁一直咯咯笑,我能感受到他那像我懂事以來第一次出國旅行的驚喜感動。
新鮮的花朵開在咱們的周圍。
一台紅色轎車出來的是一名男子,是我剛提到的P的爸爸,身材真好,以中年男子來評論的話。
「他不太會說中文,但他聽得懂的。」P邊解釋給我們聽,邊和他爸爸以廣東話對談。
很有趣,廣東話有一種粗獷、豪邁口吻,P和爸爸對談就像是好兄弟在打屁的感覺。當P的爸爸用中文和我們打招呼,
「你們好啊!」
我和Joy早已因為廣東話而笑翻,又聽見另一番風味的國語,並不是嘲笑,是新鮮讓我童心再次冒出枝枒。
房子雖然高,但門窗緊密的要命,一打開就可以偷窺隔壁戶的距離,並不親切的距離。
坐在車裡,我無法游移目光,靜靜的看著車窗外,抬頭看這些房子和熙來攘往的男男女女。也不忘去練習人類奇妙的辨識能力。
「如何看出來是澳門人、香港人?」這次旅行完,應該可以稍微抓到點線索吧。
P的爸爸載我們到龍華茶樓,請我們享用午餐,雖然我們已在機上享用過飛機餐,但大快朵頤也是目的之一。龍華茶樓是老店,在旅遊書上也有介紹。P爸爸也教我們,為自己倒茶之前要先為別人倒茶,之後在自己桌角上將食指、中指彎成似跪下狀,敲幾下後,再倒自己的茶杯。我們點了一盤油雞和一盤炒飯,以及各一壺的普洱茶、龍井茶,它們最有名的是普洱茶,龍井茶苦味重了許多,油雞上的蔥、蒜的絕妙調味讓怕蔥的Joy也盡情大吃。
接著,就到P家了,將行李安頓好在P房間。擺脫行李枷鎖後,我愉悅踏出大門,彷彿當地人出門晃晃。
就真的是隨意晃晃,很喜歡融入當地生活,到處走走,沒有目的。馬路兩側都是人行道,人行道上都是商店,而P不時與兩個認識的人打招呼,就像是全世界的人幾乎都認識一樣,P說因為澳門很小。但如果在台北的話,是會用很有緣、奇妙來形容。
我最喜歡澳門的地方之一,知道是什麼嗎?
是教堂。
有兩大間教堂,澳門主教座堂以及聖玫瑰堂。
之前去菲律賓的時候,有經過一間歷史悠久的教堂,卻無法進去,現在想想好可惜。
這兩間教堂間隔並不遠,進去澳門主教座堂,我無法講話,一點都不想發出任何聲音,有好幾名觀光客在椅子上坐著,禱告、拍照或是靜靜望著十字架上的耶穌,我站在尾端,看著前方,是長方形的格局,在左右兩邊有三至四個向外的凸槽,每個凸槽裡有不一樣的人物雕像,有大衛等等。每個人物雕像上的天花板,有塊八角形的透光窗,我選擇從右邊第一個凸槽的透光窗透出來的那道光位置上坐下,就這麼閉目靜靜的接受光的洗滌,然後我看著十字架上的耶穌,餘光也瞄到幾位人的背影。當下那刻,很寧靜,意想不到的靜謐,而身旁也有好幾位人與我默默接受心靈的洗刷,洗刷了什麼?煩悶、憂愁、悲傷、迷惘、不安或是罪惡……,也許是暫時的,強迫自己安靜一點都比不上這種自然的安靜。帶著過去的空白就像重生一樣。
夠了,我挺起身軀,在教堂裡四處走動感受更多。看見一名女子雙手盛著蠟燭,走至燭台前,燭台上有一排又一排的蠟燭,已差不多排滿,蠟燭燃的火是什麼,我仍然也不知道明確的答案,但我會回答你是希望。在禱告的背後,不管是對誰禱告,對空氣,還是對自己或是上帝?不變的是,真的有希望存在。
一踏入聖玫瑰堂,我卻是哭了。(我真的是白痴。)仔細想想,可能是感動的緣故吧,澄澈透明的思維,反而會更容易明白情感的初衷,表達出最簡單的心情。
這天晚上,我們在P家享用晚餐完,就坐公車到旅遊塔那一帶,公車和台灣非常像,只是位子少了點。
漁人碼頭,是我最後一個喜歡的地方。幾乎都是歐式建築的小模型,因為不太真實,所以我叫它模型。相對於對面的高樓大廈、門窗緊密的樓房,成了兩個世界,起初覺得這樣的共存,覺得很奇怪,有點不習慣。不過,當在這些歐式建築的小街一直穿梭後,也忽略了對面的存在,這些建築都是精品店,都已經關店了。走到岸旁,我們在木椅上坐了下來。
延伸出的石台,兩旁有好幾根像是燭光晚餐的白蠟燭的欄杆。我望著尪仔與澳門間的小小部份海洋,緊盯著水面上一波又一波的細流與偶然經過的船。
偶爾,只是一小段而已,會想到他們。卻又被下一秒接踵而來的寧靜覆蓋。然後他們就這麼過去了。
2009年2月9日大約晚上9點,澳門漁人碼頭旁,我隨著那些霓虹燈一起陷入絢爛裡。
write on 3/1/20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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